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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别十年!子欲孝而亲不在!

时间:2019-04-21    来源:

作者凡思凡想,一个有思想、有才华没有被都市繁华侵蚀,始终保持农村女孩朴实的本色女子。

一别十年!子欲孝而亲不在!

在人间·交公粮

老吴家在马庄寨孤门独户,我爷爷秉性软弱,尝尽人情冷暖,年纪轻轻便抱病而逝。父亲赤手空拳顽强地向命运展开反攻,面对来自高门大姓的斜视,他怒目圆睁青筋爆裂张牙舞爪寸步不让,冲动起来一个拳头出去结结实实把对方砸成熊猫眼,在村里的闲话中心抓住任何话题都和人抬杠,声如洪钟,势如吵架,死拧到底,以此落下一个“赖脾气”“老杠头”的名声。但是打人要赔钱,抬杠赢了又怎样?遇到夏忙秋收的季节,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头顶地四脚朝天地忙活?人,才是最大的“势力”,父亲决定至少要生两个儿子。

1990年,我小弟出生,全家心愿达成,两儿三女,家徒四壁。那年,我10岁,父亲35岁,距他生命的终点仅有18春秋。父亲收敛了性子,为了一张张伸着脖子等饭吃的嘴,他把一身力气和汗水都倾尽在黄土地里,春耕、夏收、秋忙、冬藏,我跟在他身后压耙、踩车、掰棒子、剥棒子。最难忘的,还是跟着他一起去交公粮的场景。麦收的季节我学着他的样子,赤脚趟着麦茬哗啦哗啦地向前,别人看了啧啧不已,我心中有点小小的自得:只要下脚的时候顺着麦茬落地,并不会扎脚。也因为自己学了他的样子,像了他而骄傲。打下来的麦子一部分收入自家粮仓,一部分要拉到镇上粮管所去交公粮。马庄寨地广田多,人均分地两亩左右,我家上有一百多岁的老奶奶,奶奶,父母,以及赶上了分地尾巴的我,五个人分到十来亩田地,当交公粮千斤左右。收麦子打场很累,但充实,踏实,闻着麦子的香味儿,满是收获的喜悦,但是交公粮却让人很慌,交织着卑微忐忑甚至有些屈辱。

一别十年!子欲孝而亲不在!

我们村离镇上远,所以得早早出发。我睡眼惺忪地坐在车上麦子堆起来的小山中间,抓住一个袋子角继续迷糊。车子走到有树荫的地方就觉得天色暗了下来,刚睁眼要看,树荫过去,白光闪出来,眼睛刺得直流泪。交公粮的时间有规定,如果不能在限定的日期前完缴就会被罚款,所以那一段时间粮管所的门前总是排着长队。一辆辆架子车挤满了整条街道,车子上的麦子都用化肥袋子装好,或松松垮垮的三五袋,或像我们家这种种粮大户的十来袋,也有年迈的老爷爷老奶奶拉着单薄的一袋半袋。相熟的男人们互相递让着烟,客套地打问着收成和该交的公粮数。我很希望父亲能遇到熟人,显得他不那么孤单,如果别人都在聊天,而他却一个人默默抽烟,或者眉头紧锁,我心里就会生出很多很多的悲凉,幸好几乎每次人群中总会有人和父亲打招呼递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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